這週發生了不得了的事，因為在一陣偶然中，終於在Youtube上找到這條快18年沒有看過的歌：
Hunters & Collectors – True Tears Of Joy
為什麼這麼難找呢？
1. 歌不夠紅，重播率大概是0，因為我把剩下的90年代都耗在看MTV與[V]台，但是從沒看到這首歌被重播。
2. 小時候英文不好，所以在看MTV台時看不懂歌名、也看不懂團名，只認得一個字叫』Hunter』。
還好小時候對畫面跟音樂片斷的記憶力還不錯，不然就真的從此遺忘了，雖然忘掉也是無所謂。
但是這個故事給我們最大的教訓，就是回想起來，我小時候還真是超喜歡聽Power Ballad的。
每一個看MTV Alternative Nation長大的小朋友一定都知道，最酷的另類搖滾音樂錄影帶裡面，一定要有Fender Jaguar跟Jazzmaster！
這兩把再加上Fender Mustang，Indie界三大名琴就到齊了。
(updated for a mini Alternative Nation)
Blur – There’s No Other Way
My Bloody Valentine – Only Shallow
Nirvana – Lithium
Soundgarden – My Wave
Sonic Youth – The Diamond Sea
Bush – Glycerine
LoudQUITELoud這部紀錄片是描述2004-05年，樂團Pixies在解散多年後全組並開始兩年的巡迴中所發生的幕後故事。90年代初期，樂團因長期相處下的緊張情緒，與主唱Black Francis和貝斯手Kim Deal間的不合而黯然解散，多年以後團員們的事業遭遇瓶頸、加上MP3盛行讓他們收到唱片的版稅下降，因此Black Francis決定召來團員開始他們的「Sell out(為錢出賣) Tour」，在紀錄片中我們看著樂團重新排練過去的歌曲、一路驚異於遠超預期的熱烈反應、和團員們在巡迴之餘，除了重新彌補過去的裂痕外還分別為著自己的家庭和事業忙碌，在樂迷心中傳奇的光環後，他們也只是一群平凡中年人，有著一般中年人的煩悶苦惱，這一切都令人感到反諷和矛盾。
矛盾本身就是Pixies的音樂帶給聽者的第一印象，除了充滿張力和能量的音樂外，他們那種在同一首歌曲中從安靜到爆發之間的轉換自如，與足以將嚎叫的主唱、甜美的合音、粗糙尖銳的吉他Riff、和悅耳的曲調圓滿納為一體的能力就足以令任何人驚嘆，也為Nirvana、Radiohead等團帶來靈感，儘管備受推崇，但活躍時代正好在Nirvana走紅前結束的Pixies，卻一直沒有機會享受那些後進一樣的受歡迎度。
LoudQUITELoud中，在首場復出演出後團員們對觀眾的瘋狂反應程度大吃一驚，事實上當初在歐洲較有成績、在美國自家反而備受冷落的Pixies在復出演出竟然場場熱賣一空，而意外的是，在貢獻票房的樂迷中我們看到最熱情的不是過去的老樂迷、反而是那些當Pixies解散時大概還在吃奶的年輕迷弟迷妹，其中有一幕是一群女孩們看到了Kim Deal就像看見了英雄一般爭著衝上去擁抱她，對對樂團而言，這些遠勝於過去的熱烈回應又是一項甜密的諷刺：如果沒有MP3的盛行，像Pixies這些過去沒有主流媒體曝光率的音樂可能還是只能冷在唱片櫃上知音寥寥，雖然MP3讓販賣音樂的所得減少了，對Pixies來說卻帶來了更廣大的聽眾群、過去想像不到的重組演出機會和大筆的收入(片末註明Pixies的重組巡迴最後以叫好叫座的榮景收場，繼續領唱片版稅的話收入絕對沒Tour來得多)，像Pixies這種音樂，對於受過90年代另類音樂大爆發洗禮的新生代正合胃口，看著台上直到中年才享受到這股意外成功的Pixies，就顯得像是一群生錯時代的傢伙一般，但不管出發點是為錢也好、過去團員間的不和究竟是否完全能彌平也罷，在萬人大合唱的歌聲中，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Kim Deal主音的翻唱曲〞In Heaven(Lady in the Radiator Song)〞
萬人大合唱的〞Hey〞，如果沒有網路和MP3，要如何讓這麼多人對這首從來就不是主打單曲的私藏遺珠朗朗上口呢？
* 〞Come on Pilgrim〞是Pixies在4AD發行的第一張EP名稱
這是 Michael Stipe 講的一個故事*。
「他有一間房子。他在房子的正中央蓋了一道牆，牆的這半邊自成一室…裡面有衣服、家具、食物、書、收音機；在牆的另半邊，放著不一樣的衣服、不一樣的書、不一樣的家具、不一樣的食物…、電視機。他在這半邊住了一陣子，直到他住煩了，他就把書放下、衣服脫掉，搬到牆的另一邊去住。他在那邊住了一陣子，直到他住煩了，他就搬回原來那一邊。他就這樣搬來搬去，這邊住煩了就搬到另一邊、週而復始，一直到他死去。在他死後，他們回來清理他留下的房子。他們在公寓的最深處發現了一個櫃子，他們打開這櫃子，發現裡面全都塞滿了書，每一本書都一模一樣。他寫了這本書，出版了這本書，然後把印出來的每一本書都堆進這櫃子裡面，他從來沒有賣掉或是送出過任何一本。這本書的名字，叫做 『Life and How to Live It『。」
*他與樂團宣稱這個故事是真實的。
有事沒事的時候，可能你會從走路途中擦肩而過的人、或是深夜時分的隔鄰房舍裡聽見一股聲音，一種某位青年人、企圖以所謂的唱將派技巧，運用自己的嗓音將其強烈且濱臨爆發的情感表達出來的聲音，也就是唱歌的意思。每次，每一次我聽到有人在搞這一套的時候，不論是身處在上述場合中、或在專門成立用來讓大家玩這種把戲的 KTV 時，都令我心中頓時燃起一把無名火，原因不是我嫉妒人家可以耍唱將而我不行，而是我總因為在想這樣千篇一律、扭捏做態的倣傚K歌唱腔到底是有什麼酷的，酷到可以讓這些傢伙這麼投入而生氣，這種「我要成為唱將」的態度也暗示著人們對於流行音樂的欠缺想像力和對 vocal 之外樂器在歌曲裡扮演的角色毫不在意。
我以為台灣 KTV 的興盛和流行音樂裡主唱至上編曲隨便的做法脫離不了關係，在 KTV 裡人們唯一能用音樂方式表達自己的做法就是開口唱歌，在這裡，流行音樂變得很簡單：歌曲裡和 vocal 無關的元素都被剝離了，背景音樂存在的主要目的是讓我們有依附的東西可以跟著唱，某些人也許會有跟我一樣的感覺，當你不唱歌時，所聽見的背景音樂竟然會這麼的貧乏單調，你就會知道流行音樂工業對編曲和樂器可有可無的態度了。當人們無法從背景樂器演奏中裡發現任何表達性格、情緒的空間，他們的注意力當然就不會放在樂器表現上，而繼續花上百分之百的心力在鑽研人聲技巧，也就是這個房間裡唯一能透過其表達自我的管道上。不管怎麼講，這種公式化的音樂參與經驗都是一件在扼殺流行音樂發揮空間和創造力的過程，這也可以解釋為何我長這麼大還沒有看過幾個人會一邊走路一邊模仿吉他聲音或是 Bass line 的。
除了少數走上歧途的小孩如我，所有聽眾在成長的過程中，都在電視電台的強力放送流行音樂之下被植入了「唱將就是優秀流行歌的正途」、「Vocal 是利用音樂表達情感的最佳／唯一方式」這種價值觀，他們根本就沒有機會發現，在開口唱歌之外還有很多讓你一樣可以有出色表現的東西，結果就是這些抱著唱將夢的孩子長大後，只能繼續在 KTV 裡，延續上一代對 vocal 的過度迷戀，而失去成為下一個 Johnny Marr 的機會。
話說回來，其實我也不知道是台灣流行音樂的無趣造就了 KTV 文化，或是 KTV 的受歡迎使流行音樂愈走愈窄，我只能想像要改變這個扼殺創造力的過程，就是要讓流行音樂中樂器得到聽眾應有的注意，如果我們的流行音樂能好到偶爾會讓孩子們覺得裡面的樂器表現跟歌手一樣令他們很有感覺，令他們感覺到彈得出這樣的 riff 或是打出那樣的節奏很酷，他們才懂得什麼是放下麥克風之後的樂趣，否則這些街頭巷尾、深夜時分的唱將 wannabe 們，和他們該死的情感豐富以及充滿中氣與抖音的唱功火力只會永遠的在我們的耳邊繚繞下去，直到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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